第(2/3)页 张韬自始至终没慌过,坐姿稳得很,谈吐不带半分乡下脚夫的怯气。 更要紧的是,连马主任这种老油条,都肯当众替他撑腰。 这里头透着古怪。 刘海涛走到门口又扭头瞄了一眼。 总觉着这小子,绝不是表面看着那么简单。 饭店大堂里,看热闹的食客还没散尽。 “瞧见没,机械厂主任,跟人吵输了,灰溜溜走了。” “骂人家野种,结果连床被褥都得求供销社,这官当的……” “还是那供销社主任仗义,护着那小伙子护得严严实实。” 议论声嗡嗡的,一阵阵往两人耳朵里钻。 张韬给马主任续上一盅酒,把那盘溜肝尖往他跟前推了推。 “马主任,消消气。” “为这种人动肝火,不值当。气坏了身子,他们可不会替您掏药钱。” 马主任胸口还起伏着,被这一句逗得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 “你这小子,倒比老哥我看得开。” 他灌了口酒,胖上的肉总算松下来。 缓了半晌,马主任搁下酒盅,盯着张韬看了好一会儿。 “老弟,老哥我今儿才算听出点门道。” “你跟那姓陈的,到底结了什么梁子?方才那娘们儿,张口闭口管你叫野种。” 张韬没躲。 他给自己也斟满,把那桩陈年旧事,三言两语摊开在桌上。 “医院里抱错的孩子。” “二十年前,陈家媳妇和我亲娘,前后脚在县医院生产。护士一时糊涂,把两个娃抱串了。” “陈家把我当亲儿子养到大。直到去年,那个真正姓陈的回来了,血脉一对,我就成了多出来的那个。” “一夜之间,从城里少爷,变成乡下抱错的赔钱货。陈家二话不说,把我扫地出门。” “我那病着的亲娘,还得我自个儿想法子养。” 他说得平静,没半分自怜。 桌对面的马主任,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 马主任一拍桌子。 “抱错孩子,那是你的错吗?!” “是医院糊涂,是护士出了错,凭什么算到你头上!陈家把人养大了,说撵就撵,这是人干的事?” 马主任越说越气,伸手又给自己灌了一盅。 “老弟,老哥我以前只当你是个会做买卖的精明后生。” “今儿才晓得,你背后还压着这么大一座山。” 马主任望着张韬,那份感慨是从心窝子里冒出来的。 第(2/3)页